• 2006年03月22日

    活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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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06年03月22日

    御花园观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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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06年03月22日

    桎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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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06年03月14日

    匈牙利式突破

          “责任”,幽灵一般,无处不在。词义诡异,分内应做的事,或不做就该承担的过失。说白了,就是要认命。我认命,因此我敲击着字;我认命,安分地活着,虽然这城市的胎记让我恶心,它嘈杂、水泄不通。我认命,扭转自己的思维方向,指向天空。身体、灵魂整日伴着电梯上天入地,度量着现实与梦想的距离。

          完成这篇文章是我的责任,而这次它多少像命运,它让我与大学舍友共醉。

          崔仁浩,朝鲜族。虽身处一城,但毕业后我们极少见面,忙。他主修钢琴,以至于那时宿舍里一直搅和着三种味:烟、酒、李斯特。校园独有的夜色也常被我们宿舍的音乐唤醒。仁浩有理想,音乐使他习惯性的闭眼、晃头、深呼吸,那一刻他定缴获了生活的真谛。而我那时一如现在,随着跌宕起伏的音乐,狂躁地拍击着键盘,或桌子。一脸难以形容的陶醉,总之定是很不要脸的表情。仁浩通晓四门语言,汉、韩、日、英。会唱意大利、法语、俄罗斯等国歌曲,且都深情款款。这些令我羡慕不已。

    他常说,穿的越少越有艺术灵感。我信。每次他洗澡时,那便是激动人心的时刻。他的歌声总能准确告知我们水的温度。水太热,意大利歌曲;水适度,必是韩国歌曲,婉转动人,我的心像脆花生一样被剥开,蠢蠢欲动,对凄美的爱情充满着向往;水太冷,他便狂吼革命歌曲,歌词掷地有声,像冰块。

          按照仁浩告诉的地址,在阴雨中我找到了他的窝。不足三十平米,方方正正,像他的脸庞,只是屋内的摆设没他五官那般俊朗。双人床、钢琴占据了房间最重要的位置。

          “怎么住这儿?房子卖呢?”

          “租出去了。”

          床、钢琴是他人生不可或缺的物品,为能安顿好这两件圣物,他从大一就悄无声息地谋划着。大学时每个周末基本都被兼职塞满,演出、翻译,翻译、演出。直到大四某日,他怀抱着一箱啤酒,两斤牛肉,站在宿舍楼下,高喊着我们的门牌号,无可挑剔的美声响彻整栋楼。也就在那天,他向我们宣布,他买房了。首期付了三万元左右,还获赠近万元的装修费,只是三十年的月供会高一些。这些他一笑了知,继续给我们描绘着房子,分析钢琴房的颜色为什么要选择咖啡色。那晚大家越喝越清醒,只有他醉了。他倒在床上时手里攥着楼书,上面画满了自己设计的装修图,和他的梦。三周后,他率领着我们芸芸众生前去参观——位于罗湖区围岭上下的碧岭华庭。当时的情景已模糊,只记得他手上那串明晃晃的钥匙,耀眼夺目,让我头晕目眩……

          花生、牛肉,还是老规矩,只是啤酒换成了伏特加。酒过三巡,便牛饮神聊,他不断重复着,“住这儿上班方便,还便宜”,“我房子装修那么好,唉!真不乐意租给别人”,“月供太高,若为了房子生活质量就得降低,不值”,“上月开始每周多带了几个学生,打算五一过后收回房子”,“妈的,租客家的狗现在竟住在钢琴室里”,……

          我舌根发麻,双眼蒙蒙,他的声音乎近乎远,“你今年买房吧?”,我点头,接着又急忙摇头。我临走时,他兴致大发,用《匈牙利狂想曲2号》为我送行,他欣赏李斯特的热情、深沉、幽默、天马行空的想象力。

    在他激情的弹奏中,我没领略到匈牙利这个古老民族的游牧风情,更无法体会美妙的和声与他弹奏的技巧,脑海里只浮现着绿茵场,想象着早期匈牙利那经典的四前锋组合。但愿仁浩能与李斯特,与四前锋早日突破这不足三十平米的窝,回归两年前的梦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2006年03月06日

    牛角杯之冰爽浪花

          房子的租期又快到了,短短二十个月,我即将完成第六次迁徙。为此平日里我总像剔牙似得剔除多余的物件,包括书。或许还真应了那句诗,“我一无所有地漂流……”。

          阳台处于地面与月亮的中点,每次总觉得视野竟如此广阔,仿佛再使点劲远望都能看到草原的牛羊。房子在环城路边,车川流不息,噪音很大,锋利得像刀,这刀光有时把万家灯火映得发冷。但我还是满怀希望地计划着迁徙的方向,希望能获取期待已久的温馨。没等思绪追上目光,手机开始作祟,疯了一样在桌上抖动。业主来电,声音温柔地让你在这样的夜里蠢蠢欲动,但谈论的事儿确足能让你破口大骂。按合同还有一周就开始催我缴本月房租,提醒我何时应按时退房。小子我若要有钱,要没理想也要买房出租,啥也不干,每月也盯着日历催人缴租,搬家。

          业主姓刘,女士。见过三次,时间分别是夏、秋、冬,衣着不同,但留给我的印象没太大差异,分别是“馒头”、“包子”、“大肉包”,且每次都带一随从,一只从不正眼看人的狗,在我刚搬进来那天,他们都曾用同样的眼神嘲讽过我那几箱书。这楼里她有不下十套的房子,每月租金颇丰,衣食无忧。二十世纪初期前后的京城,人家这叫“吃瓦片”。书中言,买房取租以为食者曰“吃瓦片”。

          不是说您不该“吃瓦片”,而是看着您咔嘣地有滋有味的嚼着,我心里别扭。冰箱不制冷的事儿,给您打了不下七次电话,您总搪塞,“冬季可以不用”。收租时您就甜言蜜语啊。租房可没您这么简单、粗暴。

    出差上海,认识了一位先生,五十多岁。两年前他在复兴中路克莱门公寓附近购置一套房子,里里外外革命似得进行了一番装修后,租了出去。租客是韩国人,一家四口。先生把钥匙交给他们后,留下一信封,信封里是他自己画的地图,清楚标出了该住所周边的一些重要地址,比如医院、商场、学校等等,因考虑语言障碍,都是以图画来示意。在出租的第一年里,先生每三个月自己联系好物业工人,一一检查房子的水电和煤气管道,稍有点破损、老化,换掉。那年他还先后两次邀请这韩国四口之家与自己家人外出郊游。

          一年后,谈及续约。董先生没有拿到合同而是捧回了一大罐泡菜,那位韩国人用生硬的中国话回绝了他那份细致入微的合同,“朋友之间不要签字”。第二年春,董先生又留下了一个信封,这次里面是为这一家四口办的全年健身卡。当然,之后他家的冰箱就一次又一次被泡菜塞满。

          “将心比心啦,谁不想住的舒心,你说是不是。房子租给人家当然要经常去料理一下,不然给他们带来麻烦就不好啦。我们上海以前有‘老虎灶’,就是为了让邻里、住客饮水方便,这样也能节约能源,你说是不是啊。”那天董先生除了介绍他的租房之道,还带我参观了不少上海老建筑,之后执意把我送回了酒店。匆匆告别后他开车赴约——他的韩国租客当晚要请他去家里聚餐……

         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常温啤酒,倒进酒杯、口中,无味。心想,连冰箱制冷都不给解决的业主,你对她还能有什么指望。房子不就如酒杯一样,再精致,也需要爽口的酒,需要愉悦的氛围,不然它永远都是花哨的饰品。博尔赫斯对双词的集录中这样描述啤酒:“牛角杯之浪”。对极了,我倒掉那杯略带肉包味的啤酒,决定按时交租,提前搬走,继续漂流,继续寻觅能让我的酒杯泛起冰爽浪花的业主,那一刻我会感动,甚至会把他(她)家的衣橱也盛满酒。